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喻王,其余佛系写,有催有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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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百日喻王/第81天】The blood curse(上)

*HP PARO



——那是如棘般,缠绕于你我掌心,蜿蜒向上,穿透皮肤,于心生根,由血与咒所建构的

 

王杰希抚着疼痛的胸口醒来,他一如往常的首先环顾四周,仔细地,不放过细节地逐项看过去。

然后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阁楼—这与他平时生活有相当程度的差距,可以算得上是脏,一个又窄又小,并且满是灰尘的阁楼。

这间阁楼中唯一一扇窗户边角的玻璃破了一个小口,平心而论,打在边角上的口子通常能使得玻璃整片瓦解,显然这个口子是用来传递消息的,他想。

月光透进染上灰的玻璃窗户、室内的灰尘在光线下无所遁形,隆冬的寒风中打着转儿,像是冰冷世界的一场狂欢舞蹈。

他看了许久,有些走神,胸口的疼痛怕是真的伤及肋骨,又或是内脏也受了伤。有根针一样的,扎在胸口处,那让他有点儿疼。

王杰希又是伸手去碰,欲抚上之际却更加锥心,他放下手,又抬起,来来回回数次以后索性放弃,任凭细碎的刺痛支配神经。

他知道他自己是真的死了。

更正确一点说,他记得他是真的死了。

 

忽然窗户小口吹来的风停了下来,王杰希余光扫过去,看到一只老鼠从那儿钻进来,半截在外半截在内,模样有些令人发笑;他从长袍口袋里掏出魔杖,随手挥动,教小老鼠砰地一声掉到地上。

他用了些力气试图起身,却又跌坐在地,只得无奈的笑,他不重不轻的声音响起,对着那只老鼠说:“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,同是天涯沦落人,就好好相处一晚吧。”

老鼠嗖的一下跑到他脚边,抖动耳朵两下,王杰希睁大眼睛,便是皱眉,他知道这玩意儿估计不是一只正常的老鼠了。

原形立———”他说,从魔杖尖端发出一点银色的光芒,像是抽丝一样,那只老鼠抖动身体与耳朵,不要数秒,小小的灰色身躯化为人形,那是一个男人,还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个男人。

男人的面容看上去有些疲惫,可同他抗议时的神情依然不变,挑着眉说道:“为了救你可用去我太多时间和魔药了,但你刚才真是———粗暴了。”

“哦,抱歉,我是说—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化兽形态是……一只老鼠。”王杰希说。

“和这里看来很合适—一个又脏又破旧的阁楼,很相配不是么?你该称赞我选得好。”

“谢谢你,方士谦。”

方士谦摆手,他终于一屁股在王杰希身旁坐下,然后顺手又把人给推一把躺下,从兜里掏出俩苹果,一个自己咬了一口,另一个好好的飘到王杰希手中,红色的苹果皮让王杰希指节分明的白皙双手显得更加苍白,仿佛血液未曾从那枝微末节的血管中流淌而过一般。

方士谦三两口便吃完了一颗苹果,他拿出魔杖挥舞,玻璃窗上的小口便像是覆盖上一层玻璃纸一样,挡掉寒夜里的风,这让王杰希顿时觉得好多了,方才他因为那点冷风而感到头疼。

方士谦望着窗外月亮,他看着月晕没有移开眼睛,轻声说道:“你睡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醒不过来了。”他望向王杰希:“谁能想到我们曾经的级长,男学生会主席会这么不堪一击?”

“虽然那并非普通一击就是。”方士谦耸肩,“换作是我,可能已经,”他弯起食指,“死了。”

他露出一个苦笑,王杰希低下头,对方士谦说:“抱歉。”

“其实审判那时,若我不在现场,你就凉了,我是说—”

“真的凉,我知道的。”王杰希并没有忘,他确实中了阿瓦达索命咒,合眼以前还有那道绿光,怎么能没死,他也想不明白。

“绝对是凉透了。”方士谦没好气:“你是纯血!梅林的胡子啊!为什么要—”

王杰希平静的看着他,“——要和一个混血立下血誓?你想问的就是这个?”

方士谦顿时无语,他对王杰希这样的语气感到有些烦躁,显然是明知故犯。

 

巫师世界历经数百年,于纯血、混血、麻瓜之间的战争一直没有停歇过。

纯血巫师始终认为自己居于人上,把持着政治经济,对混血巫师处处限制,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并不歧视,可实际上作出的行为则再再说明纯血的高贵,以及不容被挑战。

他们制定了各种法律用以区别麻瓜与巫师,再从巫师中将人分门别类,根据血统及出身分为三六九等,其中的大项就是纯血以及混血。

把持魔法部的纯血巫师们始终相信,纯血是最优秀的存在,而混血巫师,与他们不同,魔力并不同于纯血那般强大,因混血之故,更有魔力暴走的可能,于是设下许多限制。

 

好比,就有一条是这么写着的:纯血巫师不被允许与混血巫师结合,以各种形式。

 

“你既然知道那还——”方士谦气炸了,他就长眼前人一届,毕业算不上久,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工作;而王杰希作为男学生主席,未来眼看平步青云,能够一举进入权力中枢,在这个国家里,管辖巫师们的最高机构——魔法部,也就近在眼前,一切的一切本来应该如此美好。

王杰希摇了摇头,他并不想对此多加解释,又或是,他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较为恰当。

“文……喻文州他还活着?”

王杰希问,这个答案他迫切地想要知道。审判时王杰希为了魔法部所作出的决策而愤怒,在他们,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们之注目下,将欲加诸于喻文州身上的苦难,转移至己身。

“活着。”方士谦沉声:“你当时那么一挡死,魔法部那些老头方寸大乱,陪审团闹成一团,连带着喻文州看上去,也像是疯了。”他咽下口水:“——他冷静到不像是个人。”

方士谦烦躁地抓着刘海,对于这件事说起来他依旧感到十分不安,林杰教授若是在场,怕也是会昏厥的。

“那听起来挺正常的。”王杰希放下一颗心,喻文州的冷静他一直是知道的,好比当初他二人竞选男学生主席时,支持度从一开始的落差极大,到最终只差数十票便可见一斑。

“我不懂你们这些脑子好的人都在想什么。”方士谦加重语气说道,“喻文州在接受审判时就已经十分冷静,冷静到你为他挡死,你在他面前气绝,他都只想着要如何逃出去,离开那个疯人院——我是说,你知道的,纯血巫师的自以为是聚会。”

王杰希撇嘴笑笑:“别忘了,你也是个纯血巫师。”

血巫中的叛徒?”方士谦在自我揶揄这点上毫不客气,“谁还记得我家是个纯血?”

“那确实,你爸,老方先生,他可真是太喜欢和麻瓜做朋友了。”王杰希说:“在魔法部那些人看起来,比混血更糟糕。”

方士谦点头:“但他们始终不能真正的对付我,你知道的,我是纯血。”他耸肩,看上去并不很在意。事实上,打王杰希认识方士谦以来,他一直就对自己的纯血身份不是那么在意,和混血的同胞们一样玩得很好,甚至是麻瓜,方士谦也都能攀谈数句,他对一切新奇有趣的事情感到好奇,与王杰希互为两极。

“但你……那个混血小子,喻文州。”方士谦说:“他显然并不是一个将你与他自己摆在天秤同一侧的人。”

方士谦毕业时,喻文州已经作为学院的级长为毕业生送行,这在学校中是极其难得的——全因喻文州是一个混血,一个特别出色,特别优秀的混血。

混血巫师要取得纯血巫师的信赖本就得花上许多时间,费上许多功夫;喻文州非但取得信任,甚至是信服,这点让人无不啧啧称奇。

也因此,方士谦从来就不赞成、也不看好王杰希与喻文州走的近。

“你千方百计,不惜挡下阿瓦达索命咒,为他而死。而那场审判只需要死一个人,那些脑满肠肥食古不化的老头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死。”方士谦说:“一个纯血巫师的性命,不是用来替换其他人的。”

王杰希皱眉眯眼,他不是很喜欢方士谦这么说话,那听上去就像是方士谦与那群脑满肠肥、食古不化的老家伙们同样地将混血巫师排除在圈子以外。

“你说的就像是,喻文州的命不是一条命。”王杰希有些来气,“在我眼中,没有什么能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方士谦说道:“血誓都立了,什么没有人比他重要的话你不说我也再清楚不过,不管你们是铁哥们儿,或者是还有其他的,都与我无关。”方士谦瞧了一眼,王杰希正定定地看着他,眼底似有千言万语,他再度摆手:“我告诉你,救你那一命的,就是现在插在你胸口而我用尽所有方法都拔不出来的血誓瓶。它到底是如何能够插得进去的,我不懂。”

方士谦索性一口气说完,王杰希的脾气他向来知道的,一旦决定便不后悔。又说血誓对巫师来说并不会轻易结下,若是结下,那便是不能打破。

至死方休,又或是将诺言给贯彻到底为止。

 

“也许,喻文州在血誓上加了什么条件,我不知道的条件。”王杰希缓声说道,但他知道那根本不可能,接着便不再多言,他看着颜色饱满鲜艳的红色苹果咬下一口,汁液流进口中时,扑鼻而来的香气与散开在唇齿间的甜味儿,就好像那个约定好的夏日里,喻文州同自己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一样香甜。

他咽下那一口苹果,好半晌才说:“血誓瓶……它碎了?”

“外力介入仅只形体吧,它有一半插在你胸口,你应该比我清楚碎了没碎。”方士谦随之躺下,从衣柜里飘来两张厚毯子分别落在他二人身上,方士谦很快地闭上眼,他告诉王杰希:“记住,你已经死了,其他的事情不要再想。”他翻身背对王杰希,闷闷地说上一句晚安。

 

隔日王杰希再度醒来,阳光照得他不得不醒。此时眼前多了一个人,身旁的方士谦已经不知所踪。

见到来人熟悉,他试图行礼,又因胸口疼痛没能做全,只得说道:“林杰教授……好久不见。”

“好久不见,杰希近来好么?”林杰笑着,和阳光揉在一块儿,有些炫目。他伸手揉了揉王杰希的头发,或短或长的褐色发丝在指缝间穿梭,或是缠绕。

“一切都好。”王杰希捂着胸口,他感觉血誓的针插得更深了一些,“林教授怎么会来这里?”

“来看看我最得意的学生,死而复生之后有没有别的想法。”林杰放下手,虽然还是眼带笑意,却稍稍严肃了些,他说:“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?”

王杰希愕然,他很快地理解到这也许是一个时间跨度相当大的证明,仅有自己留在那个记忆,留在那个年岁里错过了光阴,错过了人生,错过一切他原来想要的、错过所有求之不得的念想、愿望以及本可以牢牢握在手中的。

“教授,我不知道。”王杰希回答,“不瞒您说,我醒来以后还没照镜子,甚至不知道长胡子了没有。”他打趣地说,“但您这么说,我估计是睡了很长很长时间吧。”

林杰眨眼,“你早已通过N.E.W.Ts,只差领取一纸毕业证书。”一卷羊皮纸从林杰的长袍袖口中飞了出来,降落在王杰希手中,绿色丝带自动解开来,那一张羊皮纸便摊平于掌心,正是属于王杰希的毕业证明。

“这是属于你的。现在我把它交给你。”林杰说道,如同过往那样,温和且包容。

 

王杰希盯着那张纸良久,才望向林杰,他将羊皮纸重新卷好,交还给敬爱的教授,说:“我很感谢。但,我已经死了。”他低下头来:“既是死人,也无需再拿这种东西了。”

他还记得昨晚方士谦说的话,如今失去身份的自己,估计只能躲藏着,而后打算王杰希还没来得及思考,改名换姓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,他有身为一个巫师、一个人的骄傲与自尊,不是那么容易舍弃的。

 

“我记得你一直想当个傲罗。”林杰将羊皮纸卷收了起来:“没有这个和你的超劳巫测成绩单是当不了傲罗的。”

傲罗,这个名词让王杰希有些走神。他过去也同喻文州说起自己想成为一名傲罗的事情,那边却是笑着说:“你太善良,办不到的。”

世界上没有人比喻文州更了解他,就连林杰、方士谦都不能。

他俩当时躺在干草堆中,阳光撒落其间,疏落成一片金黄,教人很是怀念。

 

“你睡了三年。”林杰缓缓说道,“魔法部隐瞒你的死讯,对外声称霍格沃茨男学生主席王杰希,因优秀早慧,特例拔擢为魔法部外交处特别负责人,已外派至德姆斯特朗交流。”

王杰希沉吟一会:“我一去就是三年?那……”

“喻文州不知去向,他们无法再对喻文州下手,为了安抚原来就瞩目此事的混血们,也编造了类似的谎言。”林杰说道:“可是我们都知道,喻文州已经不是昔日的喻文州了。”

“在学校时,喻文州很早就展现了极高天赋,在黑魔法上。他的天赋本因你而收敛,你这么一死,他本就深沉不平,脱了缰的马,如何能够追回。”林杰忧心地蹙起眉:“杰希,好孩子,找到他,将他回来。”

王杰希愣了一愣,“他怎么了?”

“战争,开始了。”林杰一字一句说道,“纯血与混血。一切都无可避免。”

“你与你的……爱人,也逃不过这样的争斗与对立。”温和的教授看穿一切,他从来什么都知道,王杰希无奈地笑笑:“教授是怎么知道的?”

林杰仅是将手往他胸口上贴,“问你的心。”他说。

王杰希好好地坐起身,他打直了身体,并望向林杰,“教授,请告诉我真相。”

 

林杰告诉他一切他能想到以及不能想到的事情——其中包含混血巫师的集结反抗,以及集结他们的人就是喻文州的事实,王杰希静静地听,待到话音暂歇,他才深吸了一口气。

当空气穿透鼻腔来到肺部时,因为呼吸而收紧的肋骨使得他心口的伤加剧疼痛,可是王杰希并未与那份疼痛对抗。

他知道喻文州是什么样的人,于是淡淡说出一句:“他失去我了。”

林杰很是惊讶,“你说的是他失去你了?”

“我说的是喻文州现在的状态,他一定以为,他已经永远失去我了。”王杰希垂下头,阳光落在他的褐发上,染得有些金黄,他久未整理的发丝在阳光下看上去就像带着水气的干草,看不出生气。

“他会将此事当成是纯血的那些蠢蛋做的好事。”王杰希说道:“教授,你明白么?”

“我想我有点明白。”林杰诚挚地说道,“以喻文州的能力,本不应血统而被限制其往上爬的能力。”

“他很优秀。”王杰希说,喻文州是在校时能与他分庭抗礼之人,他太明白了,那些温和外表下隐藏的傲气以及不甘。

“只不过他的魔药课成绩一直不怎么样。”他抬起头,就是笑道:“但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一起上课的次数挺少的,我不能总是帮他。”

“说起来也挺奇怪,魔药在坩埚里烧,看见起泡就得记着按书上说——或是教授指示的画圈,他偏偏不会。”

“我还曾经笑他偏科太严重了。”王杰希抬起头,像在诉说一件无比美好的回忆,林杰静静地听他说,王杰希的眼里还发着光。“喻文州其实很不服输,别看他那样,他其实挺有野心的。”

林杰插进一句:“这个社会是埋没他了。说起来,我一直认为混血巫师或者麻瓜家庭所出的巫师,与我们没有差别,有些人比很多纯血都优秀数倍。”
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王杰希说。

他望向王杰希:“喻文州也是这样。而你,不过是一个导火索。”

 

——使喻文州成为一个真正与之反抗的领头羊。

 

王杰希沉默不语,他知道林杰话中之意,事实上,他更是亲耳听过喻文州所讲述的——那些关于混血与纯血间的斗争故事。

“好比你和我,不正是混血与纯血之间的斗争么?”

当时喻文州亲昵地吻他一下,王杰希至今仍然记忆犹新。

“——是的,他说过。”王杰希如鲠在喉,他痛苦的说,血誓的针插入了心口,貌似埋得更深,使得他疼痛不堪,“但那不是我攻击他的理由,也不能成为理由。”

林杰缓声说道,他将话音放得极小,只能传进王杰希耳里,后者暗念魔咒,那些在他耳里放大的词句化为破碎的单字;林杰垂下肩膀,半晌才抬起头:“你的大脑封闭术用得十分好。”

王杰希笑笑:“是教授教得好。”他满头大汗,显然也不是没有用上心思。

“行吧,我不再勉强你。”林杰将魔杖收回长袍口袋中,“但诚挚的希望,你能加入我们。”

“我不能——”王杰希道,他第一次抓紧了胸口的衣服,那被他抓皱了,“血誓不允许我攻击他。”

 

“——我们永远不会伤害彼此,直到死亡将你我分开为止。”

 

他沉声说道,并将掌中那条伤痕展露在林杰眼前,彼时他们十指交扣,透过相对的伤口,许下诺言,他还记得那份疼痛,咒语将他的心脏捏紧,然后化为那只漂亮的胸针,他与喻文州一人一个,就戴在左胸前,那是最贴合真心的位置。

 

“你不必攻击他。”林杰说,并且稍稍退后,“也不会伤害他,但是我们需要你的力量。”

王杰希有些混乱,他的爱人,如今掌控黑魔法,蛊惑人心,成了黑魔王,离开了他的阵营,要与他——敌对,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怪诞,他的头又跟着疼了起来,忽地眼前一黑,便是倒了下去。

 

 

王杰希睁开双眼,四周一片黢黑,身下的柔软很是熟悉,这是霍格沃茨的大床,他以前的学生会主席单间。

在那个冬天以前,他们都还身在学校,只差半年就要毕业。

他有些恍惚地回想起与喻文州的初次相遇。

 

 

那是一场魁地奇球赛,格兰芬多对赫奇帕奇的学院杯总决赛,他们才只是三年级的青少年,或者该说,孩子。

那时他与男孩坐在一前一后,他看了眼并不认真观看球赛的人,不知道既然不关注球赛为何在这里出现。

王杰希觉得真是烦死了,眼前这家伙一直涂写,让他的眼睛有些忙,既要忙着观看场上的比赛,又跟随那只羽毛笔晃动的羽毛转动眼球,金色飞贼已经足够难找了——他伸手拍了拍前面那个家伙,拉文克劳的围脖绕得几乎看不见他的脸,只留下那双明亮的大眼睛,那看起来十分纯粹,王杰希一把抓住飞到他耳边的金色飞贼,并义正言辞地指责:“这一场的两队,找球手都太弱了吧。”

他的四周传来惊呼,有人说:“你破坏了比赛!”也有人说:“是斯莱特林的SPY!”

王杰希只感觉这些话都惊人地可笑,他将金色飞贼放开,使其飞回场中,并告诉他四周的人们:“真是太差劲了,你们简直像是盲从的——”

“一群山羊,一个人领头,其余就——哐地,跟着跳崖。”拿着羽毛笔速写的男孩如此说,还配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,他冲王杰希眨眼,“我知道你是谁,斯莱特林的王杰希。”

“是的,斯莱特林,王杰希。”他有些倨傲地自我介绍,从围脖里钻出的那张脸笑得开怀,鼻头因气温低而泛红,“拉文克劳,喻文州。跟你一样三年级。”

小豆丁转了个圈儿,对这着方才被他说是山羊的人群吐了舌头后离去,王杰希不知道他是何用意,索性跟了上去——送他离场的嘘声也挺浩大,来自平素不合的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。

 

才是十一月,位在郊区的霍格沃茨就下起薄薄的雪,在城堡屋顶上撒下糖霜一般,圣诞节的姜饼人偶尔有城堡形状,撒上肉桂粉及糖霜时像极了眼前这道景色。

王杰希喊住喻文州,只见他撒着薄雪玩,像个精灵——当然,是美的那种,古灵阁的妖精他可敬谢不敏,一秒都不想多看。

“王杰希,你找我做什么?”喻文州停下挥魔杖的手,转向他问道。

少年的眼瞳澄澈地让人着迷,王杰希盯着没能移开眼神,直到喻文州走到他跟前,“哇——”了一声。

王杰希退后两步时跟着回神,他清了清嗓子:“你显然对魁地奇比赛没有兴趣对吧?”

喻文州瞪大双眼,脸颊鼓起,道:“做人不能胡说八道!你从哪里看出来的?”

“从你不看比赛,顾着在笔记本上画画那里。”王杰希理直气壮,他亲眼所见的,怎能叫人耍赖,他义正言辞地说:“你要是不看球赛,就不要进场啊!”

“那是在记录金色飞贼的轨迹,格兰芬多的击球手挺好的,可是守门员可得小心他的脑袋——赫奇帕奇的追球手毫无技巧可言。”喻文州将笔记本翻开,羽毛笔画下的金色飞贼正在纸页上头乱飞,他又挥动两下羽毛笔,画了一个小笼子将金色飞贼关在里头。

 

哦,他很会画画,听上去对魁地奇也挺有研究。王杰希想。

 

“嘿,你既然喜欢魁地奇,为什么不去加入学院球队?”王杰希问,“他们会很欢迎的。”

喻文州小小的脑袋垂了下来,他摇摇头:“他们说我不行。”

雪撒在他黑色的头发上,看上去就像撒了糖霜的黑樱桃,王杰希忍住想笑的意思,看着喻文州抖去一头雪。

“他们说不行,因为我是个混血,只配当球框,然后他们说——会全力往球框上招呼。”小喻文州看上去十分难过,“我知道你是纯血,纯血是不懂的,对么?”

 

——纯血是不懂的,对么?

 

王杰希回过神来,他的身边站满了人,每一个说得出名字的人,都是纯血。

思绪与时空一同跳跃回来,他有些无奈,“我知道你是个破心者,但能不对我使用么——柳非,或者我该叫你——霍格沃茨女学生会主席?”

柳非上前拥抱他,“你没死,真是太好了。”

“多亏方士谦。”王杰希说道,“如果不是他,我怕是真的凉透了。”他一如往常不带表情的打趣,总能让人忍俊不住。

空气中混着干燥柴火的味道,他感觉自己回到了家,四周都是熟悉的人,和这些再熟悉不过的气味。

 

很快地,聚集在此地的人们便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,对于喻文州,对于滥用黑魔法的混血巫师们,他们必须更快更有效率的一网打尽。

王杰希起初在一旁听着,他轻易地抓住重点,马上就明白了——在此聚集的人群并非要与混血巫师们进行厮杀。

他于是开口:“所以我可以理解为,你们与魔法部那群人不一样?”王杰希说出这句话时,所有人回头望向他,接着七嘴八舌地说:“是的,我们不会。”、“魔法部全是一群偷税的猪——”、“混血无罪!”、“团结!我们必须团结!”

他又用上了大脑封闭术,以防那些过多的信息朝自己涌入。

 

方士谦很快地回到霍格沃茨,当他看见王杰希正躺在大床上看报纸的时候,气得差点没昏过去。

他跑到王杰希床边,一把抢走了头版写着:“追捕这个人,黑巫师喻文州——一个混血的野心家!”的报纸。

王杰希抬头瞧他,“医院不应该很忙?

“是很忙——”方士谦说:“一个死人为何要参和进这么一场闹剧?”他将眼睛睁得很大,看上去和毛怪很像,王杰希一脸的不在意,让他火气更加旺盛:“你的命很不重要?”

“也不一定会死。”王杰希说:“林杰教授他说需要我。”

方士谦没好气,“我已经说了教授一顿,捡回来的命如果再出现于魔法部面前,别说喻文州,连你自己都不见得保得住。”

他在大床的边上坐下,指着王杰希的鼻子骂:“你们俩人都活着,所以那一场审判没完!魔法部一定会追杀到底。”

王杰希由着他指,将指尖抵在鼻头上也不打紧,他说:“魔法部真是一群偷税的猪。”

“他们是不是猪不重要,重点是,你难道还想死第二次?”

“我不会死。”王杰希望进方士谦眼底,这位学长称得上是他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,是的,朋友。过去曾同在学院魁地奇球队中培养出的好默契,至今也无人能取代。

“喻文州也不会。我会把他带回来。”王杰希说道,他的眼神十分坚定,报纸上的喻文州照片有些倨傲,他嘴角扬起的笑容冰冷,与王杰希记忆中的温和大相径庭。

“好吧。”方士谦垂下肩膀:“那么我祝福你,并且不会再救你第二次。”他说,“救你实在太累了,比以前把游走球从你身边挥开更累。”

“可不是么。”王杰希笑道,他将报纸抢了回来,试图从那张照片上找到一些温柔,但始终没有。

 

The sun always rise in east.


To be continue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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